第(1/3)页 八月二十三号,早晨六点十五分。 顾屿被一阵刺耳的哨声从床上炸了起来。 他条件反射地坐直身体,脑子还没完全清醒,耳边就传来沈昭野杀猪般的哀嚎: “这也太早了吧!太阳都没醒呢!” 季时安已经在叠被子了。动作精准,棱角分明,像在折一件艺术品。 孙磊更快。 他在哨声响之前三分钟就起了床,顾屿昨晚睡前瞥见他手机闹钟设的是六点整。 顾屿翻身下床,拿起苏念给他的那瓶安耐晒金瓶,拧开盖子,挤了一坨在手心里,往脸上糊了一层。 沈昭野从上铺探出脑袋,头发炸成鸡窝,双眼迷离: “兄弟,你搁那儿抹啥呢?” “防晒。” “你一个大老爷们儿还抹防晒?” “女朋友给的。” 沈昭野的嘴张了张,又闭上了。 “……行,你赢了。” 六点四十五分,紫荆操场。 清华的军训阵仗确实比普通高校大一档。 教官清一色是某军区的现役军人,站姿笔挺得像用铅垂线校过,帽檐压得很低,露出下半张被晒成古铜色的脸。 顾屿站在国际政治专业方阵的第二排。 然后他就感受到了来自教官的“特别关注”。 原因很简单。 他的黄毛。 整个方阵四十多号人,清一色黑发,只有他脑袋上顶着一片亮眼的金黄。 在八月北京的阳光下,那颗脑袋简直像装了一盏灯。 教官姓赵,二十五六岁,个头不高但肩膀很宽,嗓门大得能把鸽子震下来。 他沿着队列走了半圈,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顾屿。 “那个黄头发的。” “到。” 顾屿条件反射地喊了一声,声音洪亮。 赵教官走到他面前,从下往上打量了一遍,眉头拧成了一个结。 “你这头发……入学前没人跟你说要剪吗?” “报告教官,” 顾屿面不改色, “染的时候说的是亚麻色,没想到这么显眼。” 赵教官嘴角抽了一下。 “行。你今天先给我站第一排来,站排头。我得看着你。” 赵教官指了指他, “本周末休息半天,立刻去理发店给我染回来,或者直接推个圆寸!下周一我再看到这头黄毛,你就别站在队列里了!” “是,教官!” 顾屿大声回复。 于是顾屿被拎到了第一排最左边的排头兵位置。整个方阵最显眼的位置,配上整个方阵最显眼的发色。 沈昭野在后面憋笑憋得脸通红。 站军姿。 这是军训第一课,也是最枯燥的一课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