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少帅? 陈渡怔怔地看着他,看着他面具下那双泛着金光的眼睛——和他胸口的渡厄金光,和军牌里的残魂,同出一源。 “你是……” “三百年前,末将随将军死守青牛渡,战死前,将军将末将残魂封入本命军牌,命末将守护将军后人。”赵铁生的声音依旧平稳,却藏着三百年未散的执念,“三百年后,末将终于等到少帅。请命,随少帅再战一次,死守青牛渡!” 一声声的少帅,陈渡觉得有些沉重,他,当不起两字。 陈渡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他看着跪在面前的赵铁生,看着河面上那些正在浮起来的影子—— 他的身后,乱葬岗的方向,有光在亮。不是一道,是百道,千道。 是从他胸口的军牌里飘出来的——那些融入军牌的残魂,此刻尽数显形。一个,两个,十个,百个。玄甲染血,白骨为躯,排成三排整齐的战阵,像三百年前等待将军检阅的军队。最前面那具无头白骨,正是昨日舍身缠住邪魔将军的先锋,它的眼眶里没有绿火,只有纯粹的金光,站得笔直,一如三百年前死守青牛渡的模样。 黑影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他看着军牌中显形的镇邪军阵,看着单膝跪在陈渡面前的赵铁生,看着陈渡手里那枚泛着金光的军牌,终于明白了——邪魔将军死了,但镇邪军的魂没散。它们三百年前守在这里,今天,依旧守在这里。 他盯着陈渡,黑袍下的声音淬着冰:“陈渡,你以为凭一群死了三百年的残魂,就能挡得住本王?” 他抬手,掌心的黑光球再次凝聚,可目光扫过那些燃着金光、周身魂体已经开始不稳的镇邪军兵卒,动作骤然顿住。他太清楚镇邪军的狠绝了——三百年前,这群人就是用燃魂自爆,把邪魔将军封进了河底。今天,他们一样敢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,把他的本源炸伤。一旦他本源受损,血祭大阵就会彻底失控,他谋划三百年的长生局直接泡汤。为了一个重伤的陈渡,赌上自己的全部谋划,不值。 黑影冷笑一声,掌心的黑光球缓缓散去:“今日大阵未全启,本王留你三日苟命。三日后血祭大阵开启,本王倒要看看,这群残魂还能不能为你燃第二次命。” 他转身,黑袍猎猎,踏空而去,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命令:“撤。围死青牛渡,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。” 十位护法紧随其后,鬼手、鬼厉带着灰袍修士仓皇撤退,河底的尸变体尽数沉入黑水,战场瞬间空了。河面恢复了死寂。 陈渡站在原地,看着黑影消失在钟楼后面。他没追。他追不动了。 赵铁生站起来,看着陈渡:“少帅,【将军遗愿】燃魂时限将至,末将们该走了。” 陈渡看着他:“去哪儿?” 赵铁生没回答。他看着河面,看着那些显形的残魂,看着远处的乱葬岗。他笑了,那张腐烂的脸上,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:“回军牌里,回家。只要少帅需要,我们随时能再战。” 他转身,走向河面。那些尸骸跟在他后面,一个接一个,化作点点金光,重新融入了陈渡胸口的军牌里。金光闪烁,像在送别。 最前面那具白骨,最后一个融入军牌。它消失之前,回头看了陈渡一眼。它的眼眶里没有眼睛,但陈渡知道它在看什么。它在看陈念。 陈念站在岸边,小手攥着衣角,看着那具白骨。她没哭,但她的眼眶红了。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,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,是她白天跟着筱梦学的安魂符。她用火折子点燃,看着符纸化为灰烬,被风吹向河面。 她小声说了一句,声音很轻,但陈渡听见了:“爷爷……叔叔们……安息。” 那具白骨周身的金光骤然亮了一瞬,像在回应。然后它化为金光,融入了军牌。河面恢复了平静,阳光照在上面,碎成一片金鳞。 陈渡站在岸边,看着那条河,看了很久。陈念走过来,攥住他的衣角。他没回头,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,像是在笑,又像是在哭。 “哥,”陈念小声问,“爷爷他们……还会回来吗?” 陈渡低头看她。她的眼睛亮亮的,里面有害怕,有担心,还有信任。那种“哥在,我就不怕”的信任。 陈渡伸手,把她揽进怀里。 “不会了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风,“它们回家了,不用难过,我们应该为他们高兴才是,他们一直都想回家,现在,终于可以了,不是吗?”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陈念,胸口的军牌突然再次发烫。他低头看去,军牌上浮现出一行血色的字,是三百年前将军的笔迹:小心,黑影要的不是天道碎片,是你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