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:孤雏守剑(二)-《血日孤锋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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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门口挂着一盏灯笼,那灯笼破得不成样子,纸皮烂了好几个洞,里头的蜡烛也烧得只剩一小截,火光一跳一跳的,微弱得随时都可能熄灭。可就是这么一盏破灯笼,在这黑漆漆的林子里,却亮得跟灯塔似的,照亮了他前行的路,也照亮了他心底的希望。

    熊淍站在门口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汗跟下雨似的往下淌,顺着脸颊、顺着脖颈、顺着衣角往下滴,整个人跟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,浑身的骨头都在疼,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该不该敲门。

    这深山老林里,怎么会忽然冒出一间草房?怎么会有人在这儿隐居?这太诡异了,诡异得让他心里发慌。可他没有选择,背上的师父,必须找个地方放下来,必须找点水喝,必须找个人救救他——他不能让师父死,绝对不能。

    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,门,忽然开了。

    一个老头站在门口,瘦得跟竹竿似的,脊背却挺得笔直,脸上的皱纹比树皮还深,层层叠叠的,可一双眼睛,却亮得吓人,跟两盏灯似的,直直地盯着他,那目光太锐利,太深邃,盯得他浑身不自在,心里发毛,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
    老头没说话,就那么静静地盯着他,盯了好半天,才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得跟砂纸磨石头似的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,像在命令他,又像在随口吩咐:“进来。”

    熊淍没动,脚像灌了铅似的,挪不开步子。他还是犹豫,还是害怕,他不知道这老头是谁,不知道他是不是好人,不知道进去之后,等待他和师父的,会是什么。

    老头看了他一眼,又扫了扫他背上昏迷的逍遥子,忽然轻轻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,不知道是在叹气他的固执,还是在感慨什么,然后转身往里走,丢下一句冷冰冰的话:“再不进来,你师父,就真的死了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,像一道惊雷,炸醒了犹豫不决的熊淍。他什么也顾不上了,什么诡异,什么害怕,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,抬脚就跨进了门槛,生怕晚一步,师父就真的没救了。

    屋里头比外头还要破,简陋得不能再简陋。就一张破旧的木板床,一张掉了漆的桌子,一条瘸腿的凳子,墙角堆着些干柴和捆好的草药,一股子浓重的药苦味和淡淡的霉味混在一起,呛得人直咳嗽。墙上挂着些干巴巴的兽皮,还有几张看不清字迹的黄纸,显得格外冷清。

    老头指了指那张木板床,语气依旧冷淡:“放那儿。”

    熊淍赶紧走过去,想把师父放下来,可刚才缠得太紧的布条,此刻却怎么也解不开。他急得满头大汗,手都在发抖,越急,手指越不听使唤,越解不开,心里就越慌,额头上的汗,滴在布条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
    老头走了过来,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锈迹斑斑的剪刀,咔嚓、咔嚓几下,就把那根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撕下来、缠得死死的布条剪断了。

    熊淍一愣,看着地上断成几截的布条,又看了看老头手里的剪刀,一时没反应过来——他费了半天劲才撕下来、缠好的布条,这老头,竟然几下就剪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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